老丁的结发妻子王秀娥,是他在农村老家娶的,过门后一口气给他生了三个儿子,分别取名大样二样和三样。
住在江家隔壁的王秀娥,手脚麻利,勤俭持家,是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,每天哼着小曲洗衣做饭,操持着自家的小日子,还时不时地掺和一下别人的闲事儿,最大的爱好,就是探听一下隔壁的安杰和德华姑嫂俩又闹出了啥动静。
这个女人一生中最得意、最光辉的“业绩”,就是她成功地为安杰接了生。
那时候,安杰怀着二胎,马上就快生了。因为德华和保姆孙妈闹矛盾,江德福气得躲进了单身宿舍,夜里安杰突然破了羊水,来不及送医院,王秀娥袖子一挽,责无旁贷地承担起了接生员的工作。
德华有些不信任,她大包大揽:俺自己个儿都生了仨了,个个都是在家生的,哪个生得孬?
在一阵看似闹剧的紧张忙乱后,江家次子江卫东呱呱落地,发出了他人生的第一次呐喊。
安杰的姐夫欧阳懿说,这叫“无知者无畏”。
若干年后,王秀娥又怀上了第四胎。自诩生孩子“轻车熟路”的她,依然选择了在家待产及分娩。
结果,这一胎是臀位,动产之后生不下来,引起了大出血,等到老丁发现将人送到医院,只挽救了四样一条命。曾经热心帮安杰接产的隔壁嫂子王秀娥,就这样撒手人寰。
多年以后,安杰的嫂子和安杰德华说起这件事,还是不胜唏嘘,多好的一个人啊,怎么说没就没了呢?
安杰回答:她太大意了,以为自己生过三个孩子就没事了,结果因为胎位不正再加上家里没人,等人来了血流得已经止不住了。
那个年代,人们对生命健康的追求还处于比较低的阶段,很多女人生孩子,都选择在家生。有条件的找个医生或者接生员,没条件的,有时就是找几个年长有经验的女性接生。
王秀娥就是持这种观念,老丁也认同这种观念。安杰生产完第二天早上,两个男人回到家,听到婴儿的哭声,老丁还对江德福说:“你老婆那么娇贵,还能在家生孩子?”在他眼里,安杰生孩子,必定要去医院,而自己的老婆王秀娥生孩子,在家里生就行了。
王秀娥甚至整个孕期都没有去做过产检,她压根就不知道,肚里怀的这一胎是臀位。
除了“已经顺利生了仨”的成功经验让老丁夫妻俩掉以轻心之外,造成悲剧的还有另外一个因素,那就是老丁的不得志。
当初老丁留校任教,是江德福主动让给他的。他比江德福文化水平高,看上去似乎更适合这个安排。可是,在之后的几年里,发生了那场历史之殇。动乱的岁月里,连正直公允的丛校长都没有逃脱厄运,老丁的日子,恐怕过得也不是很顺心。所以,当王秀娥怀孕即将临盆的时候,才会孤单地一个人。
至少,他是不得志的,这一点从他上岛时的满脸沧桑与憔悴就能看得出来。江德福因为娶安杰已经影响了进步,老丁时隔多年职级反而在江德福之下,必定是有原因的。有一次安杰还亲口说过,这些年,江德福为老丁遮挡了许多事。
综上分析,造成王秀娥难产离世的原因,有个人疏忽的因素,也有时代背景大环境的原因。
女人生产分娩就是一道关口,谁也无法预知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哪些意外和变数。每一个新生命的到来,都伴随着母亲的苦与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