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初出祁山,在曹魏方面来看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,史料记载也是寥寥数语:“蜀大将诸葛亮寇边,天水、南安、安定三郡吏民叛应亮。遣大将军曹真都督关右,并进兵。右将军张郃击亮于街亭,大破之。亮败走,三郡平。”
曹真指挥,张郃出力,轻松摆平了诸葛亮,相关人员并没有受到升赏,估计是曹魏没把这次战役太当回事儿。而诸葛亮在初战惨败的善后工作,却令人十分费解:首先,他甩锅给马谡,然后又让赵云背了一个处分,另外几位蜀汉大将也不同程度受到了处罚,魏延和邓芝被忽略在一边,不赏也不罚,王平和姜维却莫名其妙地升官了。
姜维是寸功未立的降将,但是诸葛亮见了姜维,却比曹操见了关羽还高兴。关羽被擒降曹,最初只是受封偏将军,斩颜良之后才受封汉寿亭侯,而姜维则是文武一把抓且直接封侯:“辟维为仓曹掾,加奉义将军,封当阳亭侯,时年二十七。”
仓曹掾名为太尉属官,实为丞相直属军需官。诸葛亮大军出征,粮秣都归姜维管,同为顾命大臣的李严成了跑腿的碎催,征集到的军需物资,都要向姜维缴纳,难怪后来李严消极怠工。
除了姜维,还有一个人也升官了,那就是跟姜维一样同为曹魏降将的王平王子均,此人是街亭守军副将,对街亭失守也负有责任,但这个败将不但升官,而且居然封侯了:“平特见崇显,加拜参军,统五部兼当营事,进位讨寇将军,封亭侯。”
有人说是马谡刚愎自用不听王平劝谏才导致街亭失败,但是作为先锋副将,全军战败而他升职封侯,这不但违背了“无功不得封侯”的“祖制”,对其他受罚将军来说,也是大大地不公平,这一点我们对比一下就清楚了。
王平封侯的理由,是“平连规谏谡,谡不能用,大败于街亭。众尽星散,唯平所领千人,鸣鼓自持,魏将张郃疑其伏兵,不往逼也。于是平徐徐收合诸营遗迸,率将士而还。”
王平收拢了一些残兵败将而封侯,那么赵云的表现如何呢?这一点赵云的副将邓芝可以作证:“云身自断后,军资什物,略无所弃,兵将无缘相失。”
诸葛亮初出祁山,跟曹真玩儿了一招田忌赛马:“亮出军,扬声由斜谷道,曹真遣大众当之。亮令云与邓芝往拒,而身攻祁山。云、芝兵弱敌强,失利于箕谷,然敛众固守,不至大败。军退,贬为镇军将军。”
以微弱兵力主动迎战曹真大军,也就是一身是胆的虎威将军赵子龙敢接这个活儿。诸葛亮亲率主力,带着心腹去打偏师张郃,这摆明了是把赵云往火坑里推,而自己的嫡系去一旁摘桃子。
马谡没有给诸葛亮长脸,把一把好牌打得稀烂,诸葛亮只好丧事喜办,把王平和姜维树为典型大加封赏,而同样有功无过的赵云赵子龙,却被降了军衔,直到薨逝也没有官复原职。
赵云对处罚有没有怨言,谁也不知道,但是细想起来,赵云还算比较幸运,因为还有好多人不但丢了军权,还丢了性命:“丞相亮诛马谡及将军张休、李盛,夺将军黄袭等兵。”
马谡应对街亭之败负主要责任,他战败后是否畏罪潜逃,有没有被诸葛亮斩杀,不同史料有不同记载,但是当时诸葛亮用马谡为前锋,确实是颇有争议的,诸葛亮对马谡的深厚感情,也是有目共睹的:“时有宿将魏延、吴壹等,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,而亮违众拔谡,统大众在前,与魏将张郃战于街亭,为郃所破,士卒离散。亮进无所据,退军还汉中。谡下狱物故,亮为之流涕。”
诸葛亮为“下狱物故”的马谡痛哭流涕,被他杀掉和剥夺兵权的那三个人又是什么来头、犯了什么过错?
翻遍了所有三国史料,笔者也没找出这三个人籍贯履历,这三位正史中的将军,就这么被抹杀了一切痕迹——既然被称为将军,那至少也应该是偏将裨将中郎将,在仅有九十多万人口的蜀汉也应该算个不大不小的人物,除了被杀被贬再无一字记载,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。
更为诡异的是魏延魏文长,当时他的职务是镇北将军、前部都督、丞相司马、凉州刺史、都亭侯,居然在街亭之战中无功无过默默无闻,直到三年后才有了表现的机会:“八年,使延西入羌中,魏后将军费瑶、雍州刺史郭淮与延战于阳溪,延大破淮等,迁为前军师征西大将军,假节,进封南郑侯。”
魏延不是不能打,而是没有机会,一旦有了机会,就会有惊才绝艳的表现,但可惜的是“延每随亮出,辄欲请兵万人,与亮异道会于潼关,如韩信故事,亮制而不许。延常谓亮为怯,叹恨己才用之不尽。”
这样我们就明白魏延为何在街亭之战(或初出祁山之战)中默默无闻了:诸葛亮把他牢牢拴在身边,根本就没让他上前线,败一起败,逃一起逃,大哥不说二哥。
初出祁山开门黑,诸葛亮也给了自己一个处分:“请自贬三等,以督厥咎。于是以亮为右将军,行丞相事,所总统如前。”
诸葛亮自请处分,看起来就像罚酒三杯,爵位职权依旧,他还是实际意义上的蜀汉第一人,而赵云则是一蹶不振,仅过了一年多就辞世了,刘备的起家班底,只剩下魏延一个,还整天跟丞相长史杨仪吵架。
诸葛亮对刘备刘禅的忠贞不渝,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,但是蜀汉集团追究街亭战败责任的整个过程,却不能不让人产生这样的疑问:诸葛亮失策赵云背锅,这些做法能否令人信服?处罚赵云升赏王平姜维,是否因为赵云是宿将,而王平姜维是降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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