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原的冬日里,即使是晴天,太阳也蒙上一层灰灰的面纱,像没擦干净的煤油灯罩,昏昏沉沉。如果没有灿烂的阳光,恣意作乱的寒风,你一定感受到什么叫数九寒冬的无比威力了。
尽管天寒地冻,我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向往。因为冬去春来的感觉,似一种庄严的仪式,我将追随仪式的进程,搜寻着冬去春来的记忆,尤其是老家那种新春的气息,品味新年的感觉、过年的味道,还有年味中蕴含的亲情、乡情……
冬天的到来,是四季轮回的终端,已喻示着春天已悄然而至。人们的脸上绽放出光彩,在掩饰不住的喜悦中作好迎春的准备。冬日的暖阳洒在山乡的小路,行色匆匆的人们,穿行于千陌田埂街巷集市,采集年货;庭院里,农具已收拾干净,摆放停当;鞭炮声稀稀疏疏,间而不断;猪的嘶嘶鸣叫和院落里人们的吆五喝六,杀年猪的大戏浓墨重彩登场。年的味道终于拉开帷幕,弥漫在空气中……
浓浓的年味在顾盼中如约而至。她犹如一道盛宴,绚丽多彩,蕴含着绵缠的情愫,徜徉着炎黄子孙集体的满满记忆。没有提前,没有早退……哦,隔着尚寒的冬季,触摸向暖的新春,快要过年了。
年是什么?
年是一场雪。
记得有位伟人在诗里这样说:"风雨送春归,飞雪迎春到。"当飘飘洒洒的瑞雪铺在大地,压弯了树稍,覆盖在房檐上。当伸出双手追逐飘落的雪花,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。白雪皑皑,银装素裹。大自然巧夺天工,送上一份不菲的礼物,为新年披上了节日的盛妆,美轮美奂,带给你无限遐想。曾记得,水田缺口的水已经冰冻,小溪不再潺潺,树丫上的雾松晶莹剔透。捂了捂冻得彤红的小手,嗨一囗热气,拂起一把雪,摞起一团,与伙伴们撒欢在田埂上、菜坝旁、庭院里……稍不留意,一小团冰冷的雪团已被别人塞进了你的领口,想想你就知道后果的严重……大人们手端一杯热茶,惬意吸着一支香烟,脸上荡漾着知足的笑容。热气、喜气弥漫在那个瑞雪的早上,过年啦!
年是一抺红。
"海棠不惜胭脂红,独立蒙蒙细雨中"。报春的并不是绿色,而是那嗖嗖寒风中桀骜不驯绽放的海棠和红梅。星星点点,却在不经意间一夜染红大江南北,形成燎原。广厦外,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灿若繁星;大红灯笼挂在挑檐下;红红的春联贴在大门上;中国结、红窗花糊在窗户上;就连小区门口也挂出了红红的彩带,喜庆新春。今日立春,春雨潇潇。古语曰,立春有雨班班收。那定是一个好兆头。火红传承,炉火正旺。母亲在灶台上忙碌着,黄粑的丝丝甜香萦绕在每个角落,使人忍不住咽口水。厨房的角落,一堆柴火把满屋照得红彤彤,时不时啪啪着响。柴火上绑定一个架子,烟熏着腊肉,金黄金黄,散发出柏香和腊肉特有的香味。其实这就是年的味道。兄弟姊妹围着父亲,聆听着父亲绘声绘色的掌故传奇……火越来越旺,日子越来越红。
年是一道宴。
过年了,有那顿美美的年夜饭才算真正过年。年夜饭不仅是一道宴,而是一种阖家欢乐的盛会。千百年来,谁也说不清年夜饭起源于何时却流芳千古,但情满人间的年夜饭绝对是过年的标杆。这个充满着亲情和人间烟火年味十足的饕餮大餐,人们驱之若骜,克服千难万阻在所不辞。无论客居海外还是身居他乡,那顿与亲人围在一起的盛宴,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评判她的价值!她不再是一次普通的聚餐,不是一次格式化的派对,她承载着太多太多的情怀和情感。祀祖的隆重,敬酒的超凡,三分醉、七分情的交流,没有惊世骇俗,剔除虚情假意,简洁直白,尽显真情。那华丽时尚的宴会、奢侈昂贵的山珍海味,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,曼妙的.音乐使人陶醉。而简陋的民间家常便饭,大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气同样其乐融融。这已经不在乎吃什么喝什么了,而在于氛围,那种中国人特有的团团圆圆的中庸形式。虽然是一种生活的格律,却来自生活则高于生活,而珍惜的是那份亲情,那份抹不掉的人情味。这才是过年的味道!
年是一缕情。
浓郁的亲情乡情构成了过年的境界。这种情愫像一条绚丽多姿的彩链,紧紧地系在人们的心上。
年的色调烂漫多姿,犹如春天的小雨,滋润着心灵的干涸;好似一汩流淌的清泉,泻褪焦虑与烦躁不安;更像一叶小伞,庇护着异乡漂泊的人们。身在异乡的游子,倍感年的韵味厚重绵长。其实,年的味道就是多情的故乡味道,是故乡的一首诗,一帧画,一片云;年的味道就是根的牢固情结,是故乡的一碗水,一撮土,一句话。忘不了,浓情蜜意的年味,传递回家的温馨,亲情的凝重,乡情的悠长;忘不了,庭前那棵大槐树,还是那样郁郁葱葱,枝繁叶茂;忘不了,父亲的故事,母亲的饭,亲人的温馨,朋友的笑脸,无不使人情意绵绵。我在年里长大,我在年里收获,年复一年,地老天荒。是啊,愿你,带上乡愁、亲情、友情与年相约,拥抱新春。
有钱无钱,回家过年。